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牧羊人和她的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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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9-3-31 12:20:32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
牧羊人和她的羊
  

  牧羊人和她的羊

  ——辛依

  

  

    

  题记:五十年后,我期许自己做一个安详和善的老太太。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在为以后铺垫。

    

  曾有一段时间,我放过羊。一群白色的山羊。记得大约七八只的样子。那是一个长长的暑假。小六升初中的暑假。伴着我的是一群羊。

  每天早上我背上布包,摘下一串葡萄,放在盆里冲冲,然后放进包里。再带上一壶水。去羊圈里把老母羊带出来。其他的羊自动的就跟着出来了。因为它们大多是亲戚关系,有的是老母羊的儿子或女儿,有的是一起买回家的但是年龄要小的多,一直唯老母羊羊首是瞻。理所当然的,老母羊就是这一群体的头儿。权威更甚于我。

  出来家门口,就顺着路往西白癜风早期能根治吗边的丘陵地带去了。冒着风险,因为赫然一个大牌子上“封山禁牧,护林管树”的标志赤裸裸的就立在那里。有人去过北京中科医院这可不是忽悠人的,真真的由林业部门的车子来来往往的巡逻,据说邻村有一个牧羊的,因为来这个地方而被没收了两只羊!可是那里有起伏的小山,而且树木青翠,梯田错落有致,大大小小的斜坡不胜其数。实在是放羊的一处好景致!确实抵不住诱惑。

  坡上长了许多荆棘,叶子一般很嫩,小羊很喜欢吃。不过吃起来风险巨大!因为荆棘有刺,容易划伤。这还是其次的,主要是不足米高的荆棘丛里有些小蜂窝。那天,我清楚的记得一只被我称为“小龙”的羊(不知怎么地,我总感觉它的面部表情超像小龙其人。只能对不起他了。)很悲催的碰了一个蜂窝,于是一只小蜜蜂奋力抵抗,围着小龙转来转去,最终做出了一个你死我活的决定,挑了一个小龙的鼻子上没长毛儿的地方狠狠的蛰了一下,然后没来得及注意小蜜蜂的情况,只见小龙哀嚎了一声之后,就费劲巴拉的抬起前脚去摸鼻子。怎么可能够得着呢!小龙哀叫着迅速撤离了这个危险地带赶紧去找老母羊诉苦去了。我在一边哈哈大笑,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。实在是太有趣了!原来动物的反应和人一样,也有害怕也有痛的感觉。

  后来知道,他们不但知道痛还知道发怒。事出有因。

  那天,天灰蒙蒙的好像要下雨,我带着老母羊和小龙他们正在丘陵那边,大家完全无视我抬头看天空的频繁次数,依旧慢慢悠悠的啃哧啃哧的。我大喊:“过来过来,回家了!”冲的是老母羊。可是她就像没听见,我记得她用人类才有的那种睥睨的眼光看了我一眼,又低下了头。其他的羊们更是无视我的存在。我又喊了一遍。还是没动静。于是一弯腰捡了一块小石头,瞄准老母羊就扔去了。“嗷”的一声,完了,打得不偏不倚正中羊头。老母羊抬起头,目不转睛的看了我两秒,然后发疯一样的朝着坡下冲了出去白癜风扩散!小龙他们一看情形完全没听我的指挥,跟在老母羊屁股后面就俯冲!玩完了,山羊是一种弹跳力很强的动物,俗称“山羊猴子”,这下轮到我悲催了。大家都知道吧,爬山容易,下山难。更别说和一群羊比赛谁俯冲的快!大家跑的那个欢快啊,一蹦一条小河就过去了……我抓着牧羊鞭(自制的),提着包里面还装着那个可恶的水壶,叮叮当当的,稀里哗啦的,上气不接下气的,非常害怕的,在他们后面追赶。当时特别怕他们跑丢了。可是,等到完全下了坡,我已经被落下好长一段路了,实在是追不上了,天地间就剩下了我的哀嚎:“停下,你们这些混蛋,快点,别跑了,完了,跟不上了”……

  等到了大路上,我赫然看见老母羊优雅的站在了路边回望着我,看着我狼狈的朝着他们大喊大叫。如果羊会笑的话,肯定大家就笑做一团了!无用的牧羊人。唉。我丧气的跑到老母羊身旁,抓起了她脖子上的缰绳。然后一路相顾无言,唯有用秒杀她的眼光愤愤的盯着她。可是人家不买账,我一瞅她就转头,我一瞅她就转头。丝毫不感觉做了什么不守纪律的事。我当时真想问她一句:折腾的我够你丫爽歪歪了吧?

  后来,后来怎么样了?

  美好的回忆中也有无法改变的悲哀,作为羊的悲哀,还有曾经的牧羊人的悲哀。

  后来,羊们都一只只的病怏怏的,莫名的生病了。于是羊圈里的羊迅速减少。最后,剩下了老母羊。就那么孤零零的站在羊圈里。脖子上还是我栓的那根缰绳,她确实老了,不再那么调皮,不会再带头反对我。不会用睥睨的眼光看我了。整个眼底蒙着一层灰暗的底色。我觉得她肯定很伤心。我从她的眼里读出了困惑,读出了伤悲;从她的瘦骨嶙峋的身躯上再也不见了昔日弹跳的影子。

  我初中开学了,家里的羊终于一只也没有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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